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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与弟兄的另一种诠释
2007年04月17日 心灵故事 ⁄ 共 2634字 评论数 173 ⁄ 被围观 990 views+

他出生的那年,计划生育抓得正严,村里有生二胎的人家,不是要躲到外地就是被罚款。只有他,是光明正大生下来的老二,并非家中有权有势,而是因为他的哥哥,先天性脑疾,俗话说,就是弱智。

母亲挥着手里一根小竹竿,对哥哥说,永远不许碰弟弟,记住没?因为担心他会伤害弟弟,父母更不许他进他们的房间,即使是吃饭,也让他单独在自己的小屋里吃。他经常偷偷蹲在父母的房门外向屋里望去,看到弟弟时,就笑得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
其实他很小的时候,也曾被深深疼爱过,只是当年龄相仿的孩子已经学会说话走路时,他却目光呆滞,讲不出一个字来。检查出是脑疾后,爷爷奶奶把怨气撒到母亲身上,母亲便把委屈强加给了他,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挨上一顿打。

有时,母亲在院子里抱着弟弟晒太阳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兴奋地想摸摸弟弟的脸蛋,母亲像逃避瘟疫一样抱着弟弟闪到一边,大声呵斥他,不许碰弟弟,你想把病传染给弟弟吗?

一次,父母不在,他远远地看着姑姑怀里的弟弟,还是傻傻地笑,流着口水。姑姑心一酸,向他招手,说,来,摸摸弟弟的手。他却迅速地躲开,口齿不清,断断续续地说,不……不摸,传……传染……

那天姑姑哭了。他伸手为姑姑擦眼泪,依旧在笑。

1

弟弟慢慢长大,已经牙牙学语,有几次,弟弟伸着胳膊,蹒跚着向他走过来,他兴奋得手舞足蹈,只是母亲总会慌忙跑过来,把弟弟抱开。

看着别的孩子手里拿着冰棒,他抿舔着唇,感到炎热而口渴。那些孩子说,你学狗在地上爬,就把冰棒给你。他学了,可他们并没有把冰棒给他,而是笑得前仰后合。

一向动作迟缓的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像疯了一样劈手就抢,那些孩子都吓呆了。他拿着冰棒高高低低地向家跑去,一路上,冰棒不断融化,待他跑回家时,就只剩下可怜的一点了。弟弟正在院子里玩,他趁着母亲没注意,把冰棒举到弟弟面前,说,吃,吃,给弟吃。

母亲只看着他拿着一根小木棍向弟弟比画,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。他摔倒在地,仅剩的冰棒杆也掉在了地上,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,哇的一声哭了。

弟弟学会叫人了,可是从没人教他叫哥。他多希望,他能像所有的哥哥一样,被弟弟叫一声哥。为此,每当弟弟在院子里玩时,他就会在三米外的地方,吃力地大声喊,哥,哥。他想让弟弟听到,让弟弟学会叫他哥。一天,他继续喊着“哥,哥”时,母亲嚷他,一边玩去。这时,弟弟突然抬起头看着他,竟然清晰地叫了一声哥。

他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,拍着巴掌跳起来,忽然跑过去,用力抱住弟弟,眼泪和口水一起流到弟弟身上。

2

他是自小被别人喊着“傻子他弟”长大的,他对这个称谓憎恶至极。所以他看着总是对着他傻笑的哥哥,心中充满厌恶。

一次他又因为“傻子他弟”这个称呼和别人厮打了起来,他被那个同学压在身下,忽然对方的身体轻飘飘地离开了他,是哥哥出手了。

他从未见过哥哥使过这么大的力气,把那个男孩横空举起,摔在地上。男孩顿时在地上滚着喊疼。他害怕了,惹祸了,父亲一定会揍他的。那一刻他恨透了母亲,为什么生一个傻子给他当哥哥。他用力推了哥哥一把,气愤地吼,谁让你多管闲事,你这个傻子。哥哥被推得抵到树上,傻呆呆地看着他。

那天,父亲让他和哥哥并排跪在地上,竹竿无情地落下来时,哥哥趴在了他的身上。忍痛颤抖着说,打,打我。没几天,城里的亲戚带来了没见过的糖果,母亲分给他八块,留给哥哥三块,这样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,他理所当然地接受。次日清晨,哥哥在窗外敲着玻璃对他傻笑,踮着脚把一只手伸过来,脏兮兮的掌心里是两块糖。他愣了愣,没有接。哥哥再次伸手时,已变成三块糖。是哥哥仅有的三块糖,他含糊地说,吃,弟吃。

不知为什么,这次他突然不想要,哥哥着急地跺着脚,后来干脆把糖纸剥开,往他嘴里塞。

当他吃下糖时,他清晰地看到哥哥眼里,流出了泪水。

3

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父母乐得合不拢嘴,哥哥也高兴得又蹦又跳。其实哥哥并不明白什么是大学,但是他知道,弟弟给家里争了气,现在再也没有人叫他傻子,而是叫他“君旺他哥”。

他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,哥哥还是不肯进他的屋子,而是在窗外给他一个花布包,他打开,竟是几套新衣服。都是几年前姑姑给他们哥俩做的,或者是城里姨妈送的。

原来,这么多年,哥哥一直都没有穿过新衣服。可是,他以及父母,却从未注意过。此刻,他才发现,哥哥穿在身上的衣服磨破了边,裤子短得吊在腿上,滑稽得像个小丑。他鼻子微微发酸,这么多年,除了儿时的厌恶,和长大后的忽视外,他还给过哥哥什么呢?

哥哥还是多年前傻笑的模样,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期待,他知道那期待是什么。尽管哥哥不知道他在不断地长高,不知道衣服的款式也旧得他无法穿出门,但他还是假装收下了衣服,高兴地在身上比量,问,哥,好看不?哥哥很用力地点头,笑的时候嘴巴咧得很大。

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—兄弟。他指着“兄”字对哥哥说,这个字读兄,兄就是哥哥,又指着“弟”字说,这个字读弟,弟就是我。“兄弟”的意思就是先有哥哥,才有弟弟,没有你,就没有我。

那天,他反复地教,哥哥就是坚持读那两个字为“弟兄”,间断却很坚决地读,弟,兄。走出哥哥房门时,他哭了,哥哥那是在告诉他,哥哥心中,弟弟永远是第一位的,没有弟,就没有兄。

4

对一个农村孩子而言,大学生活显得分外精彩,他几乎忘记了还有个患脑疾的哥哥。

那次母亲在邮局给他打电话时,哥哥同去。母亲絮叨地说了很多后,末了,母亲说,跟你哥也说几句吧。哥哥接过电话后,许久许久没有声音,又是母亲接过来,说,挂了吧,你哥哭了,他在胸口比划着,意思是他想你。

他本想让母亲再把电话给哥哥,他想告诉哥哥,等他回去,教他写字,给他带只有城里才有的糖果和点心,可是,他张了张嘴,却应了句,那就挂了吧。因为他看到寝室同学好奇的目光,他不想让他们知道,他有一个傻哥哥。

暑假,他买了糖果和点心,路上,他塞了一块糖在嘴里,忽然想起儿时,哥哥强行塞进他嘴里的糖,喉头发紧,糖在嘴里,泛着微微的苦涩。

第一次,他回到家就找哥哥,满院子地喊,哥,哥,我回来了,看我给你带什么了。只是,他再也没找到那个只会对着他傻笑的哥哥,那个年近三十了还穿着吊腿裤子的哥哥。父亲老泪纵横,艰难地告诉他,一个月前,你哥下河去救溺水的孩子,他自己也不会游泳啊,把孩子推上来,他就没能上来……父亲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着说,我们欠那孩子的太多了!

他一个人坐在河边,对哥哥的记忆时而清晰、时而模糊地闪现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上边写着“兄弟”,那是他的字;下边是歪歪扭扭不容易辨认的两个字,只有他能看得出,是哥哥写的——弟兄。

摘自《家长里短》2007.3月
《青年文摘》绿版2007年第4期

目前有 173 条留言 其中:访客:172 条, 博主:0 条 引用: 1

  1. 渐行渐远 : 2009年05月05日10:18:27  51楼

    感人啊,落泪了,好多事情都很让人心里难受

  2. 匿名 : 2009年05月09日04:34:31  52楼

    我一直曾想。。。如若有个哥哥,或者姐姐。会很幸福。

  3. 匿名 : 2009年05月11日16:27:30  53楼

    太感人了。

  4. 匿名 : 2009年05月11日19:57:53  54楼

    打转··

  5. 390181612 : 2009年05月24日00:48:11  55楼

    感动 啊 呜;

  6. 小舟 : 2009年05月24日11:32:06  56楼

    好感动!

  7. 小帅 : 2009年05月24日16:31:03  57楼

    至情至爱….

  8. 一生有你 : 2009年05月27日22:48:24  58楼

    哭了……555555555555555……感人啊

  9. 匿名 : 2009年05月28日16:40:24  59楼

    好感人。。

  10. 鱼和水 : 2009年05月28日21:34:43  60楼

    好感动啊,我哭泣了,是真实的吗,太感动了

  11. 海心 : 2009年05月29日09:43:51  61楼

    趁现在吧,去爱你的亲人吧,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才是最爱我们的人,没有他们怎么会有现在活蹦乱跳的你和我呢!珍惜,不要等错过了才知道珍惜,老天不可能会再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的…….

  12. 沧海一声笑 : 2009年05月30日21:04:36  62楼

    虽是小说,但是都能在现实中找到缩影

  13. 匿名 : 2009年05月30日23:01:22  63楼

    为什么好人总要历尽磨难

  14. lake : 2009年06月02日15:55:46  64楼

    感动啊

  15. 雨峰 : 2009年06月04日13:05:02  65楼

    真的感人 我哭了

  16. 匿名 : 2009年06月06日09:18:16  66楼

    失去了才知道后悔

  17. 6岳天 : 2009年06月11日14:26:20  67楼

    这是真的吗?

  18. 老邪 : 2009年06月12日10:54:03  68楼

    我有个弟弟,小时候总认为他不懂事. 不过现在他比我懂事多了,我很开心.

  19. 笑着活下去 : 2009年06月14日14:37:43  69楼

    看到这篇文章,我特别想念我不知去向的哥哥!

  20. 匿名 : 2009年06月15日12:07:03  70楼

    真的很感人啊
    看的我眼泪都出来 了
    唉……

  21. 路程 : 2009年06月17日12:23:34  71楼

    感动!
    前段时间创作的<我们是一生的兄弟>献给他们!
    http://www.gequpu.com/mp3/xiongdi.mp3

  22. 路程 : 2009年06月17日12:26:09  72楼

    我们是一生的兄弟
    词:张明皓
    曲:曾艺程
    唱:路 程
    试听地址:http://www.gequpu.com/mp3/xiongdi.mp3

    今生有缘 我们做兄弟
    抬头看看 江湖一片狼籍
    流浪的岁月 让我更加珍惜
    可惜人生 有太多身不由己

    往事虽美 终究是回忆
    回头望望 笑声都已远去
    无情的岁月 容颜不如往昔
    人生如戏 我们却要生死相依

    我们是一生的兄弟
    天涯海角也不离不弃
    人生太短 相逢不易
    就让我们记住这份情意

    我们是一生的兄弟
    刀山火海我愿意为你
    同苦共甘 同乐同欢
    就让我们来世还做兄弟

  23. 游客 : 2009年06月20日20:36:14  73楼

    朴实感人

  24. 柳暗花明 : 2009年06月20日22:35:26  74楼

    给残疾人更多关爱吧

  25. 来自大海的鱼儿 : 2009年06月20日22:59:14  75楼

   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,估计这种情只能在农村或者偏远的山区才能有了。

  26. guduzhe : 2009年06月25日18:58:51  76楼

    眼泪

  27. 水中央 : 2009年07月04日19:14:33  77楼

    好伟大!

  28. 笑看红尘 : 2009年07月05日23:34:17  78楼

    无言……感动……心酸!!

  29. 匿名 : 2009年07月09日09:53:23  79楼

    感人感人

  30. zhenwei8889 : 2009年07月09日23:05:01  80楼

    兄弟。弟兄。

  31. liwz : 2009年07月14日16:40:21  81楼

    子欲养而亲不待

  32. 匿名 : 2009年08月05日10:04:57  82楼

    简单而又感人的爱

  33. 匿名 : 2009年08月09日21:57:51  83楼

    哭啦 心里酸啊

  34. 匿名 : 2009年08月19日16:22:35  84楼

    我们每个人生下来都一样,可能上帝想让哥哥保留那份天性。所以才让他变傻。看看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吧,人性中美好的一面还留下了多少?

  35. : 2009年08月28日21:03:35  85楼

    在这个丑恶的社会上,他的确是“另类”啊!哎!

  36. : 2009年08月29日10:40:46  86楼

    弟兄就是兄弟,兄弟就是弟兄。感动!

  37. 乾坤 : 2009年08月31日14:35:12  87楼

    实在太感人了!!!!!

  38. 匿名 : 2009年09月10日21:00:23  88楼

    眼泪在控制下没有流下来。。。

  39. 匿名 : 2009年09月11日10:09:46  89楼

    催人泪下

  40. 雨水 : 2009年09月11日10:24:51  90楼

    珍惜吧!

  41. 匿名 : 2009年09月20日16:43:23  91楼

    转泪了。。

  42. 匿名 : 2009年09月21日21:02:18  92楼

    感动

  43. 匿名 : 2009年09月23日00:30:28  93楼

    我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因为我也是一个农村孩子,这种事我很理解。对那伟大的哥哥,我深表同情…

  44. 小桂子 : 2009年09月25日21:15:36  94楼

    好感人哦~

  45. 匿名 : 2009年09月28日11:30:08  95楼

    试问 怎样的生活才是我们追求的~~~能留下的又是什么呢~~~

  46. : 2009年10月01日15:01:47  96楼

    好一个“兄弟”,有兄才有弟,有弟才有兄。无言的情谊!顶!

  47. : 2009年10月07日08:39:06  97楼

    有这样的哥哥是一种幸福,亲情是伟大的。

  48. 匿名 : 2009年10月07日10:44:52  98楼

    别名 欠了傻哥哥一块糖

  49. 旭哥 : 2009年10月10日20:40:39  99楼

    兄弟情深啊!

  50. 匿名 : 2009年10月11日18:55:50  100楼

    我是一个有大男人主义的人,但今天看了这,我被感动了我哭了,真兄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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