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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知与未知的和谐
2006年12月25日 克里希那穆提不全集 ⁄ 共 3864字 评论关闭 ⁄ 被围观 603 views+

  心如何才知道它已经发现了那个终极的、无法度量的、难以名状的至高境界?正因为它无法“知道”那个无限、不可知而又无法经验的境界,因此它所能做的只有彻底解脱所有的痛苦、焦虑、恐惧和永远在制造幻觉的欲望。“我”以及它所有的意象,就是为一切关系制造冲突和界分的中心点。如果心无法为关系带来和谐而只是一味追求开悟,那么修行就变成毫无意义的事了。因为生活即是关系的互动,人际关系如果不够深刻,彼此无法充分了解、相互扶持,你的修行也不可能有多大进展。缺少了这个基础而只是一味追求开悟,修行便成了一种逃避关系的方式。心如果不透过正当的行为而得到深刻的确立,亦即发展出美德及秩序,那么追求实相便是毫无意义的事,因为一个尚未摆脱冲突的心,只会逃避到它“误以为”真实的幻象之中。

  这样一个受到环境和文化制约的心,如何才能发现那个不受制约的东西?一个永远都处在冲突之中的心,如何才能发现那个从未有过冲突的东西?只是一味追求开悟是没有意义的事。真正的意义就在于心能不能摆脱恐惧,摆脱它所有自我中心的挣扎,摆脱它所有的暴力等等。心智——你的心——能不能解脱这一切?这才是真正需要探索的问题。心一旦获得解脱,才能毫无幻觉地去探索世间是否存在着一个绝对真实、超越时间而又无法度量的东西。

  为自己去弄清楚这件事,你知道有多么重要吗?因为你只能靠自己的光来照亮自己,你不能倚赖别人的启蒙。你必须为自己去发现生命所有的活动,其中的美、丑、享乐、不幸和困惑,然后从这条共业之流解脱出来。如果你已经在做这件事——我很希望你已经在这么做了,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探索的就是,宗教修持到底是什么?所有的组织化宗教都是由思想建构出来的,譬如环绕着某个人或某种理念及结论而发展出一些传闻轶事。但这并不是宗教修持。宗教修持指的是毫不分裂而完整地活着。大部分人的心都是四分五裂的,而一个四分五裂的东西往往是腐败的。因此一个既能运用知识又能从知识中解脱出来的心,是个什么样的心呢?显然上述两种状态已经和谐相融了。深入探索之下,你可能会开始质问自己:冥想到底是什么?让我们为自己去探究冥想是否具有意义。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彻底舍弃别人对冥想曾经下过的论断。你能办得到,还是你已经受制于别人对冥想所下的论断了?如果你已经深陷其中,那么你就是在借由冥想自娱,或是企图透过一些修炼来发现别人的洞见。当你在修炼时,你只是在驱使自己的心臣服于别人所设下的一套模式。所以,不要追随任何人——包括本人在内。不要轻易接纳任何人的言论,因为你必须点亮自己心中的光。你必须完全独立自主,因为你就是世界,世界便是你,只有解脱了世间的造作,亦即解脱了“我”所有的侵略性、虚荣、愚昧和野心之后,才能真的觉醒。

  然而冥想到底是什么?如何才能弄清楚它是怎么一回事?很显然地,要想把一个东西看得非常非常清楚,你的心必须保持安静。如果我想听清楚一个人的话语,我必须全心全意地听,那种留意的状态便具备着一份空寂的品质。要想领会话中的意思,甚至领悟其中的弦外之音,我势必得非常仔细地聆听。在听的时候,我既不立刻诠释你所说的话,也不批判或评估,我只是如实听着那些话语以及其中的弦外之音,并心知肚明话语并非那真实的东西,言语的描述亦非被描述的对象。因此,我是以全心全意在听你说话。在那种全心全意倾听的状态里,并没有一个“我”这个听者存在的感觉,“我”和你这个讲者之间是没有界分的。所以要想彻底聆听并超越言语的局限,你就必须全神贯注。当你在看一棵树、听音乐或是在听某个人跟你讲急事时,你自然会全神贯注。那种“我”完全不见了的全观状态,正是一种冥想的境界。因为在那种境界里是没有方向感的,也没有思想建构出来的疆界感。

  全心全意地觉知,意味着没有任何欲求,没有想达到什么、想变成什么的欲望。反之,冲突一定会产生。因此,全心全意地觉知,乃是没有任何冲突,没有特定方向和意志力的心境。如果我注意听你说话,静静聆听着鸟语,或是观赏着眼前的崇山峻岭,这种心境便出现了。处在这种全观的状态里,观者与所观之物的界分感就不见了。只要界分感一出现,冲突一定会产生。

  然而这只是冥想的起点罢了。如果你真的有心探索下去,这个起点也还是很重要的,因为只有处在这种状态,我们那早已丧失了意义的生活,才能重新变得意味无穷。生活会因此而得到已知与未知之间的和谐性。

  冥想乃是一种不带有掌控性的生活方式。我们有一大半的生命力都浪费在掌控之中了。我们总是告诉自己“我必须如何”或“我不能如何”,“我应该如何”或 “我不该如何”。不论是压抑、扩张、保留、退缩,或是执著、摆脱执著、透过意志力来达成某件事、挣扎、建构,其中永远有特定的方向,但只要有特定的方向,就一定有掌控性。我们终日都在掌控,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完全不掌控的生活方式。若想过着完全没有掌控性的生活,你必须认真而深入地探索。

  我们为什么要掌控,当我们在掌控时,那个掌控者到底是谁?他所掌控的对象又是什么?掌控也意味着督导、模式、臣服、模仿和压抑。如果你观察心里相互冲突的一些欲望:想要又不敢要,想做这个、不想做那个,这些都是二元对立的形式。然而二元性真的存在吗?我指的并不是男女、明暗之类的二元性,而是心理上真的有二元性吗,还是存在的只有“真相”罢了?只有当不知该如何面对心中的“真相”时,相反的心态才会产生。假设我知道该如何面对心中的“真相”,假设心知道该如何处置“真相”,并且有办法超越它,那么反面的心态就没有必要存在了。换句话说,如果你像大部分人一样粗暴,那么非暴力的修炼就是毫无意义的事,因为两者之间存在着一段隔阂,在这段隔阂之中,你仍然是充满暴力的。能超越暴力才是有意义的事,所以不是要跳到反面,而是要解除掉它。我永远都在用旧的经验诠释新的,因此我从来都无法以焕然一新的心来面对崭新的事物。因为我总是透过概念、结论、言语和过去的理由来看待新的反应或新的感觉,所以我的心永远是粗暴的。因此,过去的一切创造出了与“真相”相反的东西。心如果能不替那个“真相”定名、归类、设限或浪费能量来逃避它;心如果能看着真相而不带有过往的经验,亦即没有一个观者的存在,那么你就彻底解脱了这个真相。试试看就知道了。

  你有没有发现内心总存在着观者与所观之物的对立性?里面总有一个“你”在看着你所观察的东西,所以你和那个被你观察的东西之间必然存在着一道界线。譬如你看见眼前有一棵树,于是那个属于过去的观者便说道: “这是一棵橡树。”当它说:“这是一棵橡树”时,那份知识显然是来自于过去,而过去的一切就是那个观者。因此观者和眼前的树是有差别的。很显然真实的情况就是如此。但是当我们在处置心理上的真相时,观者与所观之物真的有差别吗?假如我说,“我是粗暴的”,那个在说“我很粗暴”的观者,和它所谓的粗暴是两回事吗?很显然不是的。因此,当观者与所观的真相分开时,二元对立和冲突就产生了,然后它又想透过各种手段来逃避心中的冲突,所以观者根本没有能力面对内心的暴力。你不断地想理解观者与所观的界分活动以及其中的冲突,所以你无法直接面对那个真相。

  但是处在冥想之中,生命本是一个完整而毫不分裂的活动,它不会分裂成“我”跟“你”。其中并没一个我在经验着什么。你是否能认清心是无法经验到未知的?心无法经验到它所不能度量的东西。你也许会说,“我将体悟到那个无法度量的境界”,譬如“更高的意识”之类的东西,但那个所谓的经验者到底是谁?那个经验者即是过往的一切,他只能依据过往的一切认出眼前的经验,因此他势必对眼前的经验已经有所认识了。但冥想之中是没有老旧经验的。如果能做到这一点,你就会攀登到天顶。

  冥想的一部分工作就是要理解日常生活的整体活动,而不带有会制造冲突及特定方向的掌控性,同时又能拥有充沛的活力、能量、真诚及创造力。你知道,空寂之中存在着巨大的空间——但脑子里的活动是没有空间的。它总是塞满了知识,而且始终只对自己感兴趣——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该达成什么,该得到什么,别人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等等。它充斥着对别人的认识以及各种的结论、概念和意见。因此我们心中的空间是非常狭小的。而暴力的起因之一便是缺少空间。我们心中的空间这么小,所以必须将它拓宽。冥想的工作之一就是要发现这个不是由思想制造出来的空间,因为一旦有了空间,心自然能完整地运作。一个井然有序的头脑—— 绝对而非相对的秩序——是没有冲突的,所以它才有转圜的余地。

  空寂是最极致的一种秩序。因此,空寂绝不是透过千方百计刻意培养觉知而达成的。只要你一察觉自己的心空了,它其实已经脱离了空寂。空寂是最高的数学秩序,在这份空寂之中,脑子里尚未被填满的不活跃部分,将会变得活跃起来。一个没有任何冲突的心,里面的空间是巨大无比的,但这种空间并不是由思想制造出来的,它是没有任何边界的空寂。当我们在描述它的时候,我们必须透过思想来交流,但描述并非那个被描述的东西。因此,心及脑一旦彻底安静下来,秩序便出现了。有秩序的地方,就会有巨大的空间。

  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你这个空间里埋藏了什么,因为那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描述的。任何人——不论他是谁——只要一描述它,或是企图透过重复诵念的咒语以及其他的把戏来达到它,就是在玷污这个圣境。

  这便是冥想的整个过程。它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;它不是你偶尔行之的一件事,它是一直都存在,又能为生活里的每样东西带来秩序的一件事。美就在其中。不是山林里、博物馆里或音乐之中的美,而是美的本身,也就是真正的爱了。

  点亮自性之光:光明自性的照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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