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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寻的终点
2006年12月25日 克里希那穆提不全集 ⁄ 共 3647字 评论关闭 ⁄ 被围观 158 views+

  世上有没有一个非思想虚构出来的东西?这句话意味着世上有没有一个超越时间的东西?我们已经很习惯于“外在的成长”这个观念。我们一向是透过时间来学习,来理解一些事物,因此我们早已认定改变是需要时间的。这就是一种外在的时间性。从某一点到另外一点是需要时间的。不过我们同时也接受了心理上的某种结论或观念:“我不认识自己,因此我需要时间来认识自己。”思想就这么种下了心理上的时间感。但是你真的需要时间来解除贪欲吗?我现在只是在举例而已。你真的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摆脱掉心中的嫉妒、焦虑、贪婪或羡慕之情吗?你一向以为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才办得到。譬如我说,“我将摆脱掉它”,这“将”字就意味着时间。我们的习惯、我们的传统、我们的生活方式一向暗示着:“我将克服我的恐惧、我的嫉妒、我的不妥感。”所以心才会习惯于心理上的时间感——明天,或是许多个明天。现在我们要向它提出质疑。我们认为时间是没有必要的。我们不需要时间来解脱贪欲。换句话说,如果你解脱了时间感,你的贪欲所指望的明天就不存在了;你会立刻采取行动来袭击它。思想已经发明了心理上的时间感作为逃避、拖延以及耽溺的手段。思想从怠惰之中发明了心理上的时间感。

  你能不能在心理上解除掉“明日”的概念?请深入探索一下这句话。以你的焦虑或是性欲为例,假设你认为借着某些感官活动你将达到你所渴望的目的,但这“达到”的本身不就是时间的活动吗!你能看到这个真相吗?看到的那一刻,欲望不就止息了吗?或者对你而言,这只是一种概念罢了?

  心一旦深入探究到时间感之中,并且发现“明天”这个概念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幻觉,或是为了达到目标的一种手段,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纯然的觉察和行动,而不再出现时间的隔阂了。举例而言,当你看到国家主义的危机时——战争,等等——那份觉察的本身,就是一种不再执著于任何集团的解脱行动。你是不是在这么做?每天晚上英国的电视台都在强调“英国!英国!英国!”法国的电视台则强调“法国!法国!法国!”如果你认清这类说法会导致灾祸,如果你看见指望由时间来解除你从小所认定的英国人身份,乃是一个极大的错误,那么这份见地的本身,便是止息冲突的一种解脱行动。若想认清真相,需要一颗极其认真的心,一颗会对自己说“我想弄清楚”的心。

  冥想即是时间的终止。我们刚才就是在做这件事;我们已经冥想过了。我们已经在透过冥想去弄清楚时间的本质是什么。从此处到彼处,我们确实需要一些时间,但心理上的时间感是不存在的。这是个不得了的真相,一个不得了的事实,因为这么一来我们立刻超脱了所有的传统。传统说我们需要时间,需要渐修,才能通达上帝。这项发现也意味着希望的止息。希望暗示着未来。希望就是时间。当一个人感到忧郁、焦虑或是觉得自己不妥时,他一定想学会解脱和进阶的方法。可是一旦认清心理上的未来是不存在的,你自然会去面对真相,而不再抱持希望。

  我们刚才对时间所进行的探索,就是冥想的起步。这便是冥想的一部分工作。

  若想发现那个超越时间的东西,我们就不能怀着任何烦恼。我们都充满着各种烦恼:个人的烦恼,集体的烦恼,国际间的问题等等。我们为什么会有烦恼?请问一问自己,为什么你会有烦恼:性方面的烦恼,想象出来的烦恼,失业的烦恼,自觉有所不妥,或是在心里自忖:“我想上天堂,但是我办不到。”生活之中有可能完全没有烦恼吗?这意味着烦恼一生起,就要立刻消解掉它而完全不拖延。拖延正是一种时间的活动;它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。但烦恼到底是什么?烦恼会生起,意味着有些事你还没彻底了解、解决和结束;你为它担忧,你考量再三,你无法理解它,于是你日复一日地挣扎着。心就在这个过程中受损了。你能不能在内心里看到这个真相——不是在头脑中,而是在内心里?你能不能看到那些有烦恼的男男女女,其实是陷入了时间感之中,假如心智解脱了时间感,它就能立刻解脱烦恼,不是吗?心里只要一生起时间的概念,譬如“我需要时间来解决它”,你就脱离了事实,这才是真正的烦恼。如果你深入探索这件事,你的烦恼很快会消除。但是心必须先拥有观察的自由。

  若想探究那个超越时间的东西,你必须有一种跟众生息息相关的感觉,但只有心中出现了爱,才能拥有这份一体感。爱不是享乐。很显然的,爱也不是欲望。爱绝不是去满足你自己的需求。缺少了这份爱的品质——随你怎么修炼:不管是倒立也好,或是穿上花俏的袍子、把余生都花在打坐上——你都不可能修成正果。要想找到那个超越时间的东西,你必须在关系之中学会爱以及深刻的情感交流,而这些都不是思想的产物;只有当心中不再有烦恼时,爱才会出现。

  冥想就是毫不费力地让心完全安静下来。费力地冥想意味着其中还有时间感、挣扎以及想要达到自己所投射出的目标。因此你能不能毫不费力、完全不控制地进行观察?我在用“不控制”一词的时候,心里有很大的犹豫,因为我们正活在一个过度纵容的社会里——你可以为所欲为,而且是越愚蠢越好:嗑药,性放纵,穿戴着毫无意义的衣饰。讲者现在所用的“不控制”一词指的是,在纯然的观察之中,掌控性是没有必要的。切莫自欺地对自己说:“我正在进行纯然的观察,因此我完全不需要控制自己了。”然后便径自耽溺于自我之中。这么一来你就变得毫无理性了。一个被“掌控住的”心是受制于思想的,而思想总是有限的,然后它又从这份局限之中生起了某种欲求,于是它才说:“我必须掌控。”这样的心已经变成了理念的奴隶;它就像是一个信仰非常坚定的人,再也无法自由地思考;它已经变成某种概念或某种结论的奴隶了。

  一个处在冲突之中充满着烦恼的心,一个尚未解决关系之中的问题,因而缺乏爱的心,是不可能有所超越的。它只会误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原先的局限。它可能会捏造出自己已经超拔的幻觉,而事实上它并没有。如果我们能够认清,而且已经深入到可以放下人类所有的局限时,我们的心、所有的感官和大脑之中,就会生起无比的爱和智慧。然后我们才能继续探索下去。

  静心指的并不是身体保持静止不动。静心不需要固定坐姿。你可以躺着,做你喜欢做的事,但是身体必须完全安详。你不能去刻意控制身体,因为一有强制,就会产生内心的冲突。心有了自由之后,才会彻底安静下来,然后才能进行观察。这并不意味有一个我在进行观察,存在的只有观察而没有“我”。如果有一个“我”在那里观察,就会有二元对立及界分感。“我”或是“你”都是一种自我感,它是由过往的记忆、经验、烦恼以及当下的问题和焦虑组合成的。如果我们探索自己的内心够深的话,“我”的存在感应该已经不见了。现在正在进行观察的并不是“我”,而是纯然的观察。

  然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?我们目前正在做的事就是真正的冥想:一种对自我的探究,一份自我觉察,或是去了知自己所有的问题,所有的欲望、压力、冲突及痛苦。你必须去观察你在关系互动时内心所产生的反应,这样觉察力才能运作。跑到树下去打坐是观察不到什么东西的,只有在关系互动时你的反应才会生起。假设你的心目前正处在一种没有烦恼、没有掌控性、毫不费力又不用意志力的状态。意志力就是欲望的精髓。“我将要”、“我想要”或是“我必须”,这些都是陷入时间感之中的欲求。为了达成某件事,我必须运用意志力来得到它。假设你的心已经解脱了这一切。假设你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,这时又会发生什么事呢?人类一直在追寻这个神圣不朽的东西,他告诉自己说:“我已经彻底理解了我的人生,现在还有什么更超越的东西存在吗?” 但是所有精神上的追寻也必须止息,因为你如果一直在追寻上帝、真理或任何一种东西,那么你很可能是在借着这份追寻来满足自己的欲求,或是想解决掉自己的问题,舒解自己的性冲动。“追寻”意味着一旦发现了自己所追寻的东西,你一定会认出它来;而它也一定能满足你的欲求,否则你会将它抛到一边去。你会希望它能解决你所有的困惑——但是它不可能办得到,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。一个声称自己在追寻真理的人,其实是非常不平衡的,他其实是在开自己的玩笑。因此,这一切的活动如果都停止了,心就会在纯然的观察之中彻底寂静下来。超越这份觉性之外的东西是无法描述的,任何一种对它的描述都是只言片语罢了。

  你所能做的只有默然不语,但假设遇见了具有同等能力、同等热情,又处于同样层次的人,你自然会跟他相应。不过,爱到底是什么?是不是以同等的热情、同样的层次和某人相应?不是吗?这不就是爱了吗?我指的并不是肉体上的爱欲。我说的是一种没有欲求的爱。以同等的热情、同样的节奏和某人相应——这便是爱。

  如果这样的爱出现了,而你的心也有了空寂的品质,你的沟通就不需要言语了。这样的沟通才是真正的神交,也就是完整地分享某种无法言喻的东西。当你付诸语言的那一刻,它就不见了,因为言语并非那真实的东西。

  现在我们探索到哪儿了?我指的是这一路下来你已经听到、学习到或看到什么程度了?还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堆说词罢了?或者目前你已经有了深刻的转化,并且摆脱了自己所有的烦恼和恐惧,心中因此而生出了不朽的馨香——爱?

  点亮自性之光:光明自性的照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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