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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在谁的掌心里
2011年07月06日 心灵故事 ⁄ 共 2093字 评论关闭 ⁄ 被围观 94 views+

作者:安宁
来源:《青年心理》总第106期

在年少时,总是觉得世界很小,心很大,大得像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心里。可是,当一个又一个的十年流逝时,现实会告诉自己世界真实的大小。

刚入大学的时候,在人群里常常觉得孤单。世界好像突然变得大了,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万人瞩目的中心。引以为傲的成绩,也变得可以忽略不计。昔日被老师们鄙薄的那些能歌善舞人士,似乎一夜之间就升了值,走在路上,都是一派富贵腾飞之势。一群鹤们站在一起,自己这样自以为是的一只,瞬间黯然下去。而且,连并肩行走相互慰藉的另一只,也寻不到。世界就这样轻易地,转移到了别人的掌心里,自己则唯有焦灼不安失魂落魄的份儿。

学生阿雅就在面临与十年前的我,同样失去了重心的孤独感。她来自一个位于遥远边疆的小镇,普通话有些蹩脚,常常一开口,就引来外人的笑声。她费了很大力气,差一点儿就将石头含在嘴里“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”了,才终于有了一点儿起色,混在一堆人里,听起来不至于那么突兀刺耳。她很奇怪以前自己是想拼命尖着嗓子冲出那“鸡群”,成为一只地位显赫的仙鹤,而今却是因为这缺陷,想要缩到一个安全的壳里,最好,是谁也看不到自己。

不过中学时那股子拼劲,还是让她想要在新的这片天地里,能披荆斩棘,重新占地为王。班里的同学很快地分离成两拨,犹如分明的泾水渭水,永远都不会相交。有不满高考结果的,到了大学,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,为了那个当初的奋斗目标,继续埋头苦读,只求4年后,通过考研一举成名天下知。他们常常以一副老成持重的表情,告诫阿雅,如果不走出去,待在这样一所不上不下的省城大学里,早晚人生也会变得跟路边的广告牌一样黯淡无光。

而那些对更高的学历毫无兴趣的,则为了工作,热衷 于讨好老师,或者为了学生会的一个官职上下打点,一副争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模样。他们给予阿雅的教导,则是世俗现实的,甚至听起来有些残酷。他们建议阿雅要在老师面前,学会奉承,懂得阿谀;而在学生会里,不管是学院还是学校,都要有等级观念,聚餐的时候敬酒,学生会会长的地位,丝毫不次于任何一个老师或者领导;如果怠慢,轻则影响个人在学校的仕途,重则让你在4年后迈出校园的时候,因表现不佳而寻不到好的职业,被远远地落在同学的后面。

阿雅夹在这样两股奋进的人群中,左右为难,不知将来是要考研,让人生上一个档次,还是为了工作,一路世俗下去。这样的问题没有解决,又有新的接踵而至。

来自西部的阿雅,同宿舍里东部区的舍友们,常常因为思维习惯的不同,而产生冲突。一次一个舍友在宿舍里大声宣布,明天中午请大家去吃麦当劳,大家都嘻嘻哈哈附和说好啊好啊,然后便各自忙碌,似乎,那不过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。但阿雅却记到了心里,且为了这次吃饭,特意在第二天穿了最漂亮的裙子,还化了淡妆,然后一上午哪儿也没有去,耐心在宿舍里等候舍友的召唤。不想,左等右等,一直到了一点钟,也不见舍友的影子。就在阿雅想要不要电话催促一下舍友时,宿舍门打开来,舍友与其他人鱼贯而入,看他们手里提的打包的饭菜,就知他们没有去什么麦当劳,而是在食堂里饱餐了一顿。阿雅生了气,但又不好发作,私下里打听后才知,舍友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,知道这种随口说请吃饭习惯的同学,都哈哈一笑便忘掉了,只有阿雅认了真,等到饥肠辘辘,还没有任何音信,并因这样有伤颜面的“欺骗”,而一个人大哭了一场。

阿雅在大一读完的那年,成功进入了学生会,成了宣传部的干事。尽管,只是在自己的学院里。很多时候,也没有多少同学将自己的这一官职当成一回事。甚至还当面开她玩笑,说,干事干事,就是一干杂事的而已。她偶尔迷茫,在老师们开会只记得部长们的名字的时候;或者,是曾经的朋友,因为官职比自己高了一级,便以命令的语气让她去做事的时候。她的成绩也是中等,似乎没有实力也没有精力,与那些一心想要走出去的同学比拼。两条路缠绕混杂在一起,阿雅突然间觉得自己没有了方向。

阿雅问我,为何自己有成了世界边缘的感觉呢?那个高中时被人宠爱光芒四射的女孩,跑到哪里去了呢?是不是人越向社会上走,就离中心的世界,越远了呢?

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雅的问题,刚刚毕业成为人师的我,也只能以自己仅有的经验,告诉她,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社会的边缘,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,不过是为了离世界中心的那点儿温暖,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昔日来自家庭的呵护,并不是让自己成为焦点,而是用亲情编织成的一张遮风避雨的网,隔离开世界,是我们的不知世事,误以为那里是阳光最温暖水草也最茂密的中心。

阿雅对于我的解释,依然是不甚理解。她大约不知道作为老师的我,正遭遇着同样的困惑。我在讲台上是他们学生的中心,可在职场上,我却与她一样,是一个小心翼翼却又总是手足无措的新人。世界是圆的,可我不过是那只在最外面的圈上,费力向中心攀爬的小小的蚂蚁,或者蜗牛。或许我刚刚给他们眉飞色舞地讲完一部话剧,出了门,就被领导叫到办公室,以我搞第二职业没有好好工作为由,派给我一门新的课程。

世界是在我们的掌心呢,还是在我们的脚底,再或位于我们风尘仆仆奔赴的前方,我想除了一点点的历经,让时间代我们答复,初入大学的阿雅,与初入职场的我一样,都没有办法,找寻到一个确切的答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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